#5 變與不變
All I Remember｜胡淑雯｜國務院字體｜Strutt｜法政大學大屠殺｜P2P共有資源
編輯手記
潑出去的文字好比在深空中漂流，這是我的譬喻。認知到都築響一至今寫了電子報十五年，而我能持續多久呢？
翻著友人持續數載的巴哈日記，我想人的變化可以很小，也可以極大。活在想轉組為時已晚，長生不老為時尚早，但有《超時空輝耀姬！》席捲百合圈的2026年初，卻也是關鍵評論和華郵都在裁員的2026年初，對於未來只能是倍感焦慮。
整理到兩年前的傳播理論筆記，還是可以用來回應當下。
McLuhan不用說，以收音機為例，其放大廣播，淘汰印刷，重拾傳播人，轉化為電視的「四大律」，始終推動著技術成為藝術的循環。提到四大，傳播學的四大始祖則是分別從各自的專業來建構這門學科。
Lasswell來自芝加哥政治，研究二戰宣傳並發表不能再經典的「5W模型」；Lewin來自柏林心理，首創團體動力學和「守門人」；Lazarsfeld來自維也納數學，專長是「閱聽人」及預見KOL的「兩級傳播」；Hovland來自耶魯心理，探討實驗心理學和「勸服理論」。後者除了引用行為學派的S-R理論，還列出注意、理解、接受等三大變數。用迷因理解，就猶如質疑、理解、成為呢。
Katz提出的「使用與滿足理論」，源於Bauer「頑固的閱聽人」，認定使用者是主動且有目的地使用媒體；Cohen認為守門人要嘛中立，要嘛帶批判性地參與；Levinson則說，在數位時代與其讓「生鏽的把關人」守門，不如做好導航之責。
總感覺現在接觸OpenClaw，已經相當於Rogers「創新傳佈理論」中的早期大眾了。在什麼都快，強者越強的時代，我真的很怕被拋下。如果不想著迭代自己，就會成為被迭代的對象。
帶著戒慎回顧微軟設計史的浮沉。從Windows 1.0採用類似Xerox Cedar的平鋪視窗，到Luna和Aero各自標誌XP和Longhorn的設計風格，我發現兩大作業系統的共通點，除了都找過Susan Kare設計圖示，尚有XP經典桌布”Bliss”和macOS對Sonoma共通的「熱愛」。而Aero更曾大膽地加入偽3D旋轉的圖示，嘗試像操作轉盤的輪播方式。然而在Vista華麗的挫敗後，喜歡Frutiger Aero風格的人們，終究只能懷想PDC 2003的發表。
然後Susan最近還幫ClawCon設計T恤圖案，超妙的。
不只是GUI和軟體開發，當同輩已經有老先覺和麥味登店長，我拿到金什麼獎的奢望，還能再懷抱多長呢？現在的我們確實需要，初音未來2011年底和Chrome合作時，kz那首”Tell Your World”的希望。
「音樂是生活中為數不多不需要被加速的東西了。」——日本創業野帳 活在1.0倍速的世界
本期不拖延：VRChat
起先是因為注意到有輝耀姬的演出，否則我對元宇宙社交其實是還好。實際辦帳號上來玩發現眉角還不少，有信用等級等等。目前體驗了臺灣導演Yan-k在Sanrio Virtual Festival 2026呈現的作品《光る夢に願って》，跑去相當逼真的小七，還套著艾主席的皮參訪「座標」等。等自訂角色可以上傳之後，再錄一段MMD舞蹈呈現給各位看官。
本期創作：POP Rhizome Practice
藝書藝思
All I Remember
簡介：
蒐集477張關於20世紀重大事件照片的檔案考古誌。製作緣起和Elisabetta在造訪羅馬傳奇小店「Pommidoro」時，注意到一張有導演Pasolini簽名的支票有關。這位拍出《索多瑪120天》，在三大影展皆有斬獲，還讓「仙人」Tilda Swinton在2024年來台巡迴演出致敬的義大利名導，卻以震撼藝文界的離世方式，成為書中收錄的項目之一。 聆聽Brian Eno同名曲目時，後段混入許多來自各界之聲響，和本作對歷史的取樣，似有若干相像。強烈的橙紅書封與簡約的黑色標題設計，則和紐時暢銷書《管他的》原文封面同樣，使人一眼就留下深刻印象。
作者：
義大利觀念藝術家Elisabetta Benassi的作品涵蓋裝置、攝影及錄像，持續以藝術介入政治及公共議題。除了當然參與過自家的威尼斯雙年展，到巴黎龐畢度中心參過展外，也常受到紐約的Peter Freeman藝廊青睞。其被談論多次的作品，是將擺放許多金屬物件之汽修廠地面拍得很像泥土的《Suolo No.3》。近日還有經由「Murales」計畫，執行設立在羅馬地鐵工地的公共藝術《TOOLS》等。個人則認為由比利時掠奪的動物骨骼所構成之虛構車站《M’Fumu》也十分具批判性且有趣。
無限閱讀
字母LETTER：胡淑雯專輯（上）
參與過大新社、曾於中研院「人民的聲音」系列中談婦運經驗、認為總是「懷疑口號」的自己並不真的具有社運性格， 這些描述使我感到胡淑雯的文如其人；聽鼻律清的廣告會哭、要到報社同事送來《百年孤寂》後，才算真正開始讀文學的小故事，則令人剛好想起《異國日記》裡，槙生借出《油炸綠番茄》光碟的心情。
和莊瑞琳對談時，胡淑雯提及卡內提（Elias Canetti）的《得救的舌頭》善於書寫「第一筆記憶」。同樣關於年少時期那些衝擊性的經驗，其自身的描繪或可借用胡培菱的評論形容：「面對童年，我們只能在倖存與殘存之間尋找答案。」楊凱麟也以「少女神義論」一詞做了精彩詮釋：胡淑雯筆下的少女角色不只使人憐憫，或多或少像是影響大江健三郎和薩伊德的蘿莉塔（Lolita），向每則寓言中的墮者、也朝讀者帶來反向之「聖安東尼的誘惑」。
「只不過，小海逐漸進入醜陋的過程，正是她愈來愈受異性喜愛的過程。可見，醜陋並不是美麗的對反，而是美麗的一種。」——胡淑雯〈未來〉
胡培菱也摘錄了柳原漢雅於《渺小一生》所引用的Louise Glück佳句：「我們只在童年的時候看過世界一次，其餘都只是回憶。」我在《虛詞》讀到Glück的詩，寫著「做成的筆，要你們自己寫故事。」雖說以更高層次來看這可能是在「詠神」，但私心總覺得和莊瑞琳在編輯室報告提到的這段話遙相呼應：
「兒童不該僅被當作下一代成人，而是完全的社會行動者，他們在形塑其日常經驗中扮演積極的角色。」——Barrie Thorne
本期書訊：電子書和文庫本
臉書動態回顧跳出《太報》好文，發現早期推出電子書城的其實是三大電信，而MOMO的業務更是直接繼承自台哥大。關於閱讀器，還有封閉式和開放式系統之分。
脆上則有針對文庫本在台推行的討論，小小整理一下：
成本沒比較低，開本小又不好意思賣得貴
日台字體排印上的先天和後天區別
出版模式不同的結構問題，如多階定價不夠明確
字業字得
微軟回應國務院字體異動
讀到微軟設計部落格的佳文一篇，回應前些日子沸沸揚揚的美國公文換字體話題。
作者Si Daniels推薦可以收集舊的顯示器來看早期的字體顯示效果
在他的職涯，還曾遇過鬧得更大的Wingdings陰謀論。這款雜錦字體（Dingbats）當年可是牽扯到反猶及九一一事件爭議
更好的字體配對：
有人認為Times New Roman比Calibri更適合搭配，美國國務院文件信頭所使用的Bodoni Book
但Si Daniels提到，兩種襯線體放在一起，不見得比明黑混搭來得適切，尤其Bodoni Book又是Didone風格，和過渡體（Transitional）的Times New Roman具有落差
他的建議是，美式怪誕體Franklin Gothic或英式幾何體Avenir，都比Calibri還要搭Bodoni
作者偏好的國務院新字體：
Sitka：由Matthew Carter設計，基於真實研究，高可讀性
Cambria：與Calibri同時期出現，曾是Mac Office預設字體，具完整數學符號
Aptos Serif：和國務院原先的垂直度量（Vertical Metrics）相同，適合快速替換
Sabon Next LT：由Jean François Porchez設計，復刻很適合內文的Sabon
本期字訊：Tiempos Collection
將x-height提升，縮短cap-height、上升部及下降部。相較一般內文字體能利用更多空間，而不降低可讀性，適合報紙。Tiempos系列由紐西蘭的Klim Type Foundry出品，他們還為「國家地理」調教專屬的Tiempos Fine。
Brand New Day
Case Study
來自新加坡，在CES 2026獲得創新獎，提供更智慧的代步工具
設計方：Studio Oker
代表作是挪威自動倉儲（AS/RS）公司AutoStore
Graphic
標誌靈感來源是其感知系統evSense
Type
選用德國Erkin Karamemet的EK Modena，該字體也被當地的足球俱樂部1. FC Köln所挑
Other
版面布局方式來自品牌名之中的TT，通常分成三欄
品牌用色從淺黃過渡至灰紫
本期洞見：Amazon品牌重塑
花了一年半的大工程。終於在2025年，原本由Turner Duckworth打造，從A到Z的經典微笑，被Koto調整，變得更鮮豔、更明顯。
展學合作
關於法政屠殺的藝術
10月6日博物館計畫（October 6 Museum Project）：
2019年成立，主辦團隊是編輯、導演、建築師、研究員的組合
兩場展覽：「目擊證人」（Prajak / Payan）和「懸吊」（Kwean），分別展示真實物件和AR
其中兩名受難者的身影，透過iPad被吊死在入場的「紅門」（The Red Door）上
現場亦展出由普立茲攝影師Neal Ulevich拍攝，關於法政屠殺的重要照片《曼谷暴行》（Brutality in Bangkok），畫面中的折疊椅成為此事件象徵
展覽為期共11天，每日觀展人數超過1000名；展場的建造預算是25000美元
針對2004年「榻拜慘案」追訴期所推動的「深南博物館」（Deep South Museum）計劃，同樣選擇陳列逝者遺物
黎明之盒（The Box of Dawn）：
2021年推出，因應疫情而生，由工作室Eyedropper Fill所設計
盒中博物館的概念，令人想起馬勒侯「想像的博物館」
Eyedropper Fill選擇在紙盒中放入影響體驗的三要素：物件、氣味和聲音，邀請電影道具團隊Rackscene Collective等幫手協助製作
《桐潘》（Tongpan）：
1977年完成，改編自1975年的Pa-Mong水庫研討會
由「依善電影小組」（Isan Film Collective）共同攝製，導演之一是泰國當代民歌「生命之歌」的創始人蘇拉猜「芽」
故事場景位處距離曼谷六百公里的泰寮邊境
以16毫米黑白影像進行攝影，本以為是紀錄片，直到我發現拍攝機位像是事先排定
片中可以聽到泰國人對白人的稱呼：Farang
情節包含閒聊醃魚（Pickled Fish）卻抓不到大魚，和討論該買水牛還是曳引機的農家日常；從「水壩能解決這些問題嗎？」的提問，迎向讓人五味雜陳的結局
法政屠殺時，部分拍攝團隊成員逃向國外，也有轉為地下活動的
《生命宛如幽暗長河》（By the Time It Gets Dark）：
2016年的電影，角色包含從校花成為抗議者，自陳「我不是活歷史，我只是個倖存者」的作家，以及想要拍攝對方的導演；片段也有編導式攝影和訪談等呈現
菇類是本作重要象徵：不只出現秀珍菇湯、引發幻覺的蕈菇，還有《月球之旅》黑白影像中的蘑菇，或許和導演把玩後設手法想營造的失真感有關
2017年，Documentary Club曾想放映本片紀念法政屠殺，但最終被軍方阻撓
《有用的鬼》（A Useful Ghost）：
2025年播映，有上高雄電影節和院線
當妻子化身吸塵器，荒誕還只是笑料；當鬼成為政治工具，荒誕便成了現實
沒有參戰今年奧斯卡，據說是因為錯過報名期限或資料不齊，當然也有陰謀論
關於彌載映
1992年，「黑色五月」後的年底，彌載映從維也納歸國創立「清邁社會裝置」
常在廟宇及墓園等公共空間進行展演，活動包含「苦難合作週」（Week of Cooperative Suffering）；當時有個饒富趣味的實踐，是被僧侶加持的駕訓班Navin Driving School
比起藝術生產形式屬於國家導向的曼谷，清邁的發展較慢也較有機
彌載映曾任Franz West助理，作品包含繪畫和裝置等，很有空間感；常用嬰兒粉和嬰兒油，以及顏料和大面積色塊；後者是呼應顏色的政治性
2018年，參與雪梨雙年展，作品讓顏料在水池中逐漸成形
2019年，參與高美館和森美術館合辦的「太陽雨」
2020年，在TKG+舉辦個展「The King and I」
個展名稱致敬被泰國禁演的同名美國戲劇
仙那度
P2P共有資源宣言
認為世界史應被看作「市場、國家和共有資源」三種制度間的互動
推動社會邁向柄谷行人筆下之交換模式D，即聯合體（Association）
CBPP：基於公地的對等生產。由哈佛法學院教授Yochai Benkler提出
CBPP的生態系由三者組成：生產社群（Productive Community）、企業聯盟（Entrepreneurial Coalition）、共益協會（For-benefit Association）
四個CBPP案例：
Enspiral：紐西蘭的人才網絡，使用協作平台Loomio及預算工具Cobudget
Sensorica：加拿大的協作網絡，致力於傳感器設計，開發依貢獻分配收益的NRP-CAS系統
WikiHouse：英國Architecture 00事務所發起的開源建築模組，2011年曾於光州雙年展發表
Farm Hack：美國農民社群，推動FarmOS在內的智慧農業，亦建立農業機械資料庫
協作經濟的四種場景：
網絡等級制資本主義（Netarchical Capitalism）
分散式資本主義（Distributed Capitalism）
在地共有資源（Localized Commons）
全球共有資源（Global Commons）
由P2P基金會創辦人Michel Bauwens提出
兩座支持共有資源的城市：Barcelona和Bologna
世界本地主義：
Cosmo-localism：結合地方生產與全球知識共享，屬於Localized Commons
案例：Ability Mate的踝足矯具、Libre Space的開源衛星、RepRap的3D列印機
本期仙樂：慢霧科技八周年
上個月底的事。這間廈門資安公司曾推出反洗錢追蹤工具MistTrack，和XREX有合作關係。在HOYA BIT交易所才剛遭駭的當今，實在得更關心區塊鏈安全議題。
Fin.